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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老马聊骚】是谁换了康有为的睾丸
【老马聊骚】是谁换了康有为的睾丸

文/马庆云


我在老马聊骚的聊天群内说,但凡有文化的政治家,性欲都十分旺盛,比如毛泽东,比如康有为等等。有群友说,康有为曾经换过人猿的睾丸,然后又十足地青春焕发了一段时间。老马聊骚的观众和读者的水准,不能小觑,如此旁门左道的小料儿竟然也知道,看来我再做《老马聊骚》一定要严谨再严谨才是。

1927年康有为刚过了七十大寿,在青岛的一家饭店里边吃饭,突然有中毒迹象,回家疗救无果,七窍流血而死。关于他的死,有几种猜测:其一,便是康有为后人们认为的,简单的食物不干净导致的;其二,也有一部分观点认为,当时日本人正要挟溥仪去东北成立新的满洲政权,康有为这个保皇派极力反对,日本人痛下杀手;其必赢彩票网三,有一批学者认为,是慈禧太后当年派出的杀手在经过多年的奔波之后,终于不辱使命,下毒害死了康南海。当然,在这三种说法之外,有一种更为有趣的说法,值得给大家提提。

图书编审毛丹,写过一篇叫做《康有为晚年》的文章,文章转述了一位台湾老报人关于康有为晚年移植人猿“青春腺”于自身以求青春不老的事情。转述中说道,康有为偶然读报纸,看到俄国外科医生沃罗诺夫研究多年的返老还童术已经获得成功,他把人猿的睾丸移植到老年男性身上,使人明显年轻,记忆力和性欲均大增,甚至可以“策马驱驰”了。因此,康有为通过上海的名医江逢治联系精通此术的德国名医冯·施泰勒为他移植了人猿睾丸。

而且这段引述还注意了“细节的真实”。说康有为手术那天,只带着一个仆人暗中前往。德国的这位名医选取了一只年轻公人猿的睾丸为康有为进行了移植。术后一段时间,康有为确实食欲、性欲等自然欲望旺盛起来,有返老还童的迹象。但没过多久,康有为的状况急转急下,精神萎靡,身体不佳。德国医生闻讯紧急逃走了。更为细节的事情,是说康有为起诉施泰勒,起诉的原因是“妖术欺世”四个字。如果康有为果真起诉了这位德国医生的话,那好事者如果钻入故纸堆肯定能到找到佐证的。但毛丹的转述中,不忘说一句,还未等法院开庭受理此事,康有为便一命呜呼了。这句话,让好事儿的人,也无从考证。

《康有为晚年》这篇文章,刊登于2004年9月的《万象》杂志六卷九期。关于康有为死于睾丸移植的传说,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弥散到各大网站中去的。《万象》是一本专门刊载文人小资文章的杂志,1998年创刊,由辽宁出版社出版发行。当时,毛丹《康有为晚年》这篇文章讨论的重点,还不是康有为“移植睾丸”这事,而是对康晚年的学术进行的追述,尤其对康有为的《诸天讲》进行地探讨与质疑等等。关于这种质疑,先生在后一期的《万象》中给予了一定程度的回应。奈何,关于《诸天讲》的讨论声音,是万万没有关于康有为换人猿睾丸的声音传出去的快的。从2004年10月开始,康有为死于换取人猿睾丸失败的“绯闻”正式产生。这个绯闻的阵地源头是《万象》杂志的一位供稿者毛丹。

其实,这件事情,有几个细节十分值得我们注意。

第一,《万象》杂志。

抗日战争爆发后,上海沦陷时期,琼瑶的公公平襟亚创立了一本正方形印制240页的通俗流行刊物,叫做《万象》。这本杂志,起初由陈蝶衣主编,后来易帅柯灵。易帅之前,《万象》更偏重流俗的大众文化,之后,则向文人小资品味靠拢。这本杂志以两种方式盈利,其一,便是售卖,其二,则是杂志内部的广告页面。该杂志作为上海沦陷时期的一个重要纸媒,无疑给张爱玲、张恨水等一大批文人提供了“稿费收入”的一个重要来源。抗日战争结束后,《万象》停刊。1998年,一批比较小资的文人又重新“创刊”了《万象》,基本延续着柯灵《万象》的风格,但学术味道略显浓重,流俗不足,一直处于濒临停刊的位置上。早年的《万象》,本身便是如现在网络媒体的娱乐报道一样的纸媒刊物,娱乐八卦注入点文化色彩,便能刊印出来的。作为复制民国《万象》的辽宁出版社的《万象》杂志,刊载一些康有为的未经证实的绯闻,也是风格使然的。

第二,江逢治。

康有为与德国医生联系的关键人物,为什么是江逢治?如果说,康有为死于换人猿睾丸失败,是绯闻的话,那为什么绯闻中的一个重要人物不是别人,而是江逢治呢?这个很值得说说。我们按着制造绯闻的逻辑来推算一下,“康有为换人猿睾丸”的地方制造在何处比较合适呢?在当时的中国,上海是接触世界尤其是西方世界的最前沿,制造在上海再好不过。那位可能会说了,直接制造在德国不就得啦?奈何,康有为濒临死亡的最后几个月,都在国内巡游,没有出过国滴,若是说出国了,绯闻岂不是不攻自破。既然制造在上海,则必然要选择一个上海的精通西医的中国医生作为“中间人”,才会显得事件真实可信。江逢治,是上海同济大学医学专业的第一批高材生,选他,是很合适的。当然,还有重要的一点,江逢治本人死于“夹阴伤寒”,这个病,说白了,就是性交之后的重感冒。正好,江逢治又满足在上海是名医,又满足也有点“性交绯闻”,因此,再合适不过了。

第三,细节的真实。

编造谎言,都要注意细节的真实。这点,可能也是我们从《史记》中学来的。在康有为这段绯闻中,值得注意的几个细节,一个是,手术那天,为强调隐蔽性,特意说明,只带着一个仆人前往。另一个细节,则是,康有为手术失败之后,起诉德国医生的罪名是“妖术欺世”。这种着力打造细节的方式,很容易把绯闻坐实。

不过,换言之,为何“换人猿睾丸”这样的绯闻会出现在康有为身上呢?这跟老康众多的妻妾有一定关系。正史可考的,康有为先生有六个媳妇,其中,有三个最为有趣。老三为美国华裔,是康有为去美国华人中游说的时候结实的,当时小媳妇还不到二十岁,康有为都五十了,“喜当爹”。还必赢彩票网官网有一位,是个日本女佣人,是康爷在日本寂寞无聊的时候“结实”的。最后一个,是个西湖边上洗衣服的。当时,康有为正泛舟西湖,见这二八小美人长的俊俏,就让人去人家穷苦的老爹那里提亲去了。这小美人,当时才17岁,老爹家里穷困,其父以小美人的两个兄弟要进康府当差为条件,“嫁”了女儿。

康圣人果真是三妻四妾的。在当年带着最后一个小美人游西湖,自比范蠡、西施的时候,便被文坛十足地笑话了一段时日。但民国文人,碍着康圣人门生(尤其梁启超)都比较有威望的因由,也没敢过多揶揄老康。作为一向善于以“生存”来观文人的老马,我最关心的,不是娶这么多媳妇,康爷怎么睡,而是,三妻四妾,康爷怎么养?

康有为起事,比孙中山还早几年。当年的中国,处于一种动荡不定当中。中国将往何处去,是很多“资本家”所关心的。说白了,资本家们要选择投资中国政治格局,以求在以后的定局中谋求最大利益。康有为的君主立宪,无疑是一只股票,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也无疑是另一只。他们两个的最大区别,只是一个皇帝存废的问题罢了,都要走资本主义道路,是无疑的。资本家投资康有为,和投资孙中山,都是在投资未来的中国政治格局。因此,如孙中山一样,康有为带着“君主立宪”这只股票周游全球华人区的时候,也一样能“空手套白狼”,获得大量金钱。孙中山起初带着钱回来,是都买了大炮的。康有为的君主立宪,是不讲大炮的,因此,省下大笔银子,可以留着以后买媳妇、置房子置地用了。

后来孙中山得势,他的三民主义者们竟然又北伐起来,最后一段时间的康有为,实际上已经失去了“君主立宪”这只当年的“绩优股”。老康死于“民主共和”正式收购“君主立宪”前夜,未尝不是好事。

1926年年底开始,康有为进行了他作为“君主立宪”董事长的最后一次全国巡演,到曾经“战斗过”的很多地方凭吊。有学者从康爷的《诸天讲》中推断,康南海是通天相的。甚至于有康门后人说,康有为在最后的一段时间里,经常夜观天象,说自己休矣。在中国,一种思潮的陨落,并不代表着曾经开启这种思潮的人的陨落,百年之后,我们再聊起康有为的时候,亦觉得,此君才学可亲可必赢彩票网佩。

康有为死后,“君主立宪”再也化不来银子。他的后人,自谋生路,多移居海外,成为正式的地球人。倒是他的最后一位小妾,十分有趣,一直住在西湖边过活。康有为知道大限将至,身边又无多少银两给这最后的小妾,索性画了很多字画,让她以后没钱吃饭的时候拿出来卖。康死后,小妾与康门的一个学生合伙做生意,康门的这个弟子负责仿造师傅的笔迹,小妾负责拿着康有为的印章盖大印。据说,西湖边上,康有为的字画,最便宜的时候,跌到过五块钱。字画这东西,批量生产真不行,这么看来,还是苍井空老师的独一副卖的价钱更高一些。历史就是这么个玩意儿,既让你觉得有趣好玩,又不禁让你唏嘘感慨。